林天成刚刚起身,慕洛柔便走了进来,说道:“外面都已经准备好了。”林天成点点头,抱着周士昌的尸体走到外面,见外面已经有一堆干柴,慕洛柔道:“把你师傅放在上面吧。”林天成抱着周士昌的尸首,放在柴堆之上,慕洛柔将酒倒在周士昌尸首之上,将火把递给林天成,说道:“该了解终当有个了解,江湖上刀光剑影,从踏入江湖的那一刻便已经有了这样的准备了,刀口舔血难免死于非命,江湖上人人如此,没几个躲得过去的,走了或许是更好的解脱。”林天成道:“我何尝不知?但生离死别,触动哀肠,到不能片刻消散。”慕洛柔道:“为人该当如此,不过既然涉足江湖,自然要更加决绝。”林天成想了一下,的确如此,说道:“师傅,下辈子当个普通人,不要再闯荡江湖了。”说着将手中火把一扔,干柴烈火,酒助火威,霎时燃起冲天大火,将周士昌包围著,不过一时三刻,周士昌便化作飞灰。
林天成找了一个坛子,将周士昌骨灰慢慢装了进去,放在房中,走向后院的时候,见到慕洛柔正在后院切药材,林天成想道:“师傅现在已经死了,再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理由,但我和柔儿山洞之中,也算定情了的,现在要走,可真是舍不得。”想要去说,但不知说些什么。忽然想起:“柔儿说水缸见底,我走之前将水缸填满也是好的。”想罢走到厨房,将两个水桶拿上,却觉得颇为吃力,不禁笑道:“原来你平时打水用的水桶这么重,怪不得与你比武之时,力气不曾吃亏半分。”但慕洛柔能够提起,他自然也能提起,将两个水桶拿好之后,便去了小溪旁,不禁又想到那个黑衣人,想道:“他来要做什么呢?”想了半天也是想不明白,只好打了两桶水回到了华仙居,来回几趟,已经是将水桶填满。
林天成挑满水之后,便坐在后院门槛之处,看着慕洛柔慢慢切着药材,心道:“要是我有朝一日能真的与柔儿结璃,过着这样的生活,也是不错,到时候退出江湖,开一间药铺,她给人诊病,我给人抓药,再也不理这纷乱的江湖,由此生活,夫复何求。”此时阳光柔和,映在慕洛柔脸上,显出一层光辉,将慕洛柔映照得更是光芒万丈,林天成看着,竟然有些痴了。
不知过了多久,慕洛柔将药材切好,回头一看,见林天成看着他呆住,朝着自己身上看了看,并没有什么不对,笑道:“你看着我做什么?”林天成听她说话,猛然惊醒,低头苦笑道:“没事。”慕洛柔走过来,说道:“既然没事,就和我一起上山采药吧。“林天成点了点头。
两人背上药筐,不做一声,采药采了半天,已经是到了山顶之上,慕洛柔见他一反常态,沉默不语,知道他是因为周士昌得死影响了心情,于是说道:“逝者已矣,你也不要过度悲伤了。”林天成道:“师傅死了,也不见得是件坏事。不过……”他说道这里犹豫了一下,慕洛柔眼睛一转,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笑道:“你要走了对不对?”林天成点头,慕洛柔道:“走就走了,抽空再回来也就是了。”林天成叹道:“庄中事情太多,江湖上也不知会有什么事。况且你也是知道的,江湖风云变幻,神人莫测,下次见到你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或许我下次见到你的时候,死了也有可能。”慕洛柔连忙止住他,说道:“不许你说这样的话,没有我得允许,你不许死。有人杀你,你到这里来,没人敢来这里;你中了毒,我给你诊治;你有了难处,我帮你解决。”林天成道:“那我要是相思呢?”慕洛柔此时说顺了嘴,听到他这么说,马上说:“那我就。”说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劲,说道:“你犯了相思,我就给赵登泰说,你看到他,定然就不相思了。”林天成道:“我又没有龙阳之癖,你叫他来做什么?”慕洛柔道:“你见到他,怒气冲冲,也就不相思了。”林天成也道:“我要是因为赵登泰生气,那也不配做你未来夫君了。”慕洛柔脸色一红,说道:“去去去,你爱做谁的夫君便做谁的夫君,关我何事。”林天成抓住她的手道:“我是真的舍不得你,比起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我更想在黄山之上当个樵夫猎户,日日夜夜伴你左右。”慕洛柔笑道:“凡事贵心,你若是心意到了,即便是相隔万里,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此时天边红霞遍布,气象万千,极为壮观,林天成道:“人的一声,便如这云彩一样,幻生幻灭,与其等着再过几年续上缘分,不如我二人今日便与天盟誓。”慕洛柔笑道:“我两人不过十二岁年纪,怎么像二十多岁一样?”林天成笑道:“只因这一去,若要见面,少则数月,多则数载,再见可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多日相思,不如提前开解。”慕洛柔点点头,两人一同跪在地上,林天成道:“我来起誓。”慕洛柔道:“我跟着你。”林天成便道:“皇天在上,厚土为证,我林天成今生今世只爱慕洛柔一人,无论地老天荒,沧海桑田,终生不渝,若有违背,天诛地灭。”慕洛柔也道:“我慕洛柔今生今世,愿意与林天成相依一声,相约白头。若有违背,不得好死。”两人说完,跪在地上,对着远方的霞云虔诚叩首。
两人站起身来,慕洛柔道:“我听说古代的才子佳人都有交换信物之说,今日我二人不如也学学古代的才子佳人。”林天成道:“但是我不知什么样的东西才能算信物。”慕洛柔道:“我也不知,但总是贴身之物才好。”说着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说道:“这块玉佩是我娘给我的,说是我有了意中人就给他,如今正是时候。虽然我俩现在才情窦初开,并没有什么过多交流,但我觉得我不会看错人的。”说着将玉佩递给林天成,林天成接过之后,挂在腰间,想了一想道:“你这是你母亲给的,我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件东西能够送给你了。”说着从靴子中掏出一把匕首,说道:“这是我出生之时我爹派人去铸剑城求的,名匠王铁手打造,削铁如泥,无坚不摧,我今天将这个送给你。”慕洛柔接过匕首,故意捂了一下鼻子,说道:“好臭,为什么给我这个?”林天成以为她真的这么说,连忙道:“等我想好了东西便送给你。”说着就要把匕首拿过来。慕洛柔将匕首往怀里一护,说道:“不行,你已经送给我了,便是我的,要是你再送,那也是再送的。”林天成淡然一笑,说道:“我马上就要走了,咱们去那里坐一会吧。”
两人在山路旁边坐了下来,看着远山,久久无言,良久,慕洛柔道:“你什么时候走?”林天成道:“天色已晚,还是明天早上再走吧。”慕洛柔点点头,依偎在他肩膀上,林天成抱着她,过了一会,说道:“我们走吧。”慕洛柔道:“下山的路我闭着眼睛也能走下去,你还是多抱我一会吧,以后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和你见面。”林天成无言,只是将手上的力气加重了一些。
两人等到天色漆黑才下山,华仙居中并没有其他人在,一片漆黑,慕洛柔将灯掌上,问道:“你手下将马都骑走了,你怎么回去呢?”林天成道:“邓大哥来的时候给了我足够银两,回去应该不成问题。”又说道:“我带着那么多钱也用不完,干脆给你些好了。”说着就打开了包裹,慕洛柔笑道:“你送我钱也没有多少用的地方。”林天成道:“留下一些吧,以备不时之需。咦,这是什么?”林天成打开包裹,却发现里面安安静静躺着几份书信,林天成心道:“邓大哥来的时候有些仓促,按理说派个人来就行了,为何要亲自前来,难道是出了事?”越想越不对劲,急忙拆开第一封信,只见上面写着:
天成,看到信时,已经阴阳两隔,鬼门刁狡,暗度陈仓,夜袭我第一山庄,一招不慎,满盘皆输,你若是看到这封信,千万记得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你即日便是天下第一庄主人,我生于天下第一庄,也当死于天下第一庄,虽然我死,但天下第一庄元气未灭,来日重整旗鼓,重振声威。父绝笔。
林天成又仔细辨认了一下,果然是父亲笔迹,心中顿时如同刀绞,一想:“鬼门布这么大的阵原来是对付我天下第一庄,但为何会如此呢?”忽然明白过来:“对了,我当日在鄱阳湖边和鬼门忤官王对掌之时被他认出来是天下第一庄的人,他猜到我师傅把鬼门机密都告诉了我,因此一心对付我天下第一庄,没想到一招不慎,被摆了一道,鬼门,我一定要灭了你。”
“怎么了?”慕洛柔看到林天成呆立半晌,没有动静,便走过来看,林天成此时呆若木鸡,被慕洛柔把书信夺了过来,慕洛柔道:“这……这……”这了半天,始终没有下文,难以置信这名震天下,号称无坚不摧,攻无不克,坚如磐石的天下第一庄竟然这样没了。林天成好半天才打开第二封信,只见上面写着:
江湖险恶,武林艰难,倒不如山中之樵子,泛舟之渔夫,往来得意,与世无争,如今天下第一庄被破,你父亲决心死山庄,我应当追随于他,我二人之死何足道哉,为母只愿你隐居林下,退出江湖,不再干涉江湖上任何事。母绝笔。
林天成看过母亲的手笔,涕泗横流,泣不成声,说道:“鬼门……我……我与你……势不两立。”林天成不解母亲绝笔意思,只是对鬼门仇恨加深一分。又看第三封信,上面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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