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昇没有说话，默默地跟在后面等待他的解说。

李远阳放缓了脚步，与苏昇齐肩走着，开始介绍道：“地府有十殿，这个你应该有所耳闻。具体的就是一殿秦广王，二殿楚江王，三殿宋帝王，四殿五官王，五殿阎罗王，六殿卞城王，七殿泰山王，八殿都市王，九殿平等王，十殿转轮王。”

“其中一殿秦广王主判审，鬼魂下到第一殿后，由判官执功德簿定其功过；善德之人发往第十殿投胎转世，恶贯满盈之人，便发往第二殿，据其罪行投入地狱受刑。刑满发往下一殿，如此反复，直到第九殿刑满，才能进入第十殿获取投胎转生的机会。”

“所以地府并不等于是地狱，地府对应的是我们整个人间。第一殿相当于我们的法庭，第二殿到第九殿的地狱则相当于我们的监狱，不过是相当于古代那种有酷刑的地牢，第十殿才是相当于我们在人间正常生活的地方，有传闻说酆都鬼市就是第十殿的一部分，只是还没人能去证实而已，找不到什么有力的相关记载。”

“而地藏王不在十殿之内的，平常也不管地府事务，除非有什么重大变故，像上次便是将阎罗王从第一殿贬至第五殿。”

“城隍庙是一个挺特殊的存在，古代城隍本来是安邦护国、剪除邪祟的职责。但渐渐因为人间战乱频繁，鬼魂数量短期内大量增多，地府第一殿顾不过来，便将生死簿交予城隍，由城隍府掌管人间生死与引路黄泉之事。第一殿也将六大将，马面牛头、枷锁将军、黑白无常归入城隍编制中，只留下文武判官。”

“自此，地府第一殿只管判审之事，其他督查生死，拘鬼摄魂之事，都归城隍辖下。这也是如今道门科仪法事中，召请亡魂前，没给秦广王发牒，而是给城隍发牒，通知城隍派鬼卒押解亡魂到坛场施食超度的原因。”

李远阳一口气说完这些，侧过头看着苏昇说道：“我说的这些，苏老头应该也零零散散说过一些，但你身为人间鬼差，日后与城隍地府打的交道必定不会少，完整地认识一遍也有好处。”

苏昇点了点头，疑问道：“来的这一个多月，我发现相对于村子来说，城市的小鬼作祟现象好像反而要更多一些？是不是城市禁烟花炮竹，香祠家祠变少的原因？”

“没有必要的关系。”

李远阳摇了摇头道：“鬼神之说也好，现代科学也好，都是为人的生存生活而服务的，烟花炮竹无论是在环境污染方面或是安全隐患的方面，问题都是实实在在的，所以此举并无什么不对。”

“况且自古以来与神鬼沟通进奉用的都是香烛，其他贡品炮竹等不过锦上添花，以表示虔诚尊敬。如今城市部分本地人的舍内、一些生意店铺也同样还有香炉供奉鬼神，逢初一十五也会上香，毕竟城市是不管这个的。所以城市里不祭祖祠不供香火，大部分缘由都是因为人们对鬼神观念的变化，与禁止烟花炮竹关系不大。”

李远阳继续说道：“而且那些小鬼虽在街上偶尔捉弄附体于某人，但对那人其实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因为它是跟不了人进屋的。屋宅乃是人在世卧居的净土，也称阳宅，即便家中没有祖祠庇护，也是有阳宅结界的，鬼神未经允许，就不能涉足其中。当然了，那些被请进去供奉的鬼神自然不在此列。”

“所以一般情况下，鬼神都是进不了人的屋子的。只不过凡事有例外，在屋内惨死的人不在此列，甚至有些会居身此屋作祟行凶不肯离去，因为它不出来，其他鬼神也进不去，所以除非我们这些修道之人出手，否则它在屋内便是横行无忌，此类情况便称为凶宅。”

“再来，城市里还有一些较为弘大的庇护，比如城隍庙，比如释道两家的寺庙道观，又比如学校的书香结界。一旦那些小鬼敢贸然行凶，露出凶怨之气，就很容易招来这些存在的注意，且很有可能直接被净化，烟消云散。所以在安全的层面来说，村镇之中较为重要的祖祠对于城市来说，倒是可有可无了。”

苏昇疑惑道：“其实我最不明白的就是这点，儒家不是不信鬼神之说吗？为何学校会有书香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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