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柔大人，你知道为什么你看到的都是好人吗？”范旭缓缓收敛笑意，“那是因为你是好人，如果让你知道了他们不是好人就遭殃了，所以他们从来就只把好的一面展露给你。”

“你是说演戏？”闵柔冷笑道：“你当我是瞎子吗，手下做了坏事，我会察觉不到？”

范旭道：“一张白纸上，滴下一滴墨水，你当然看得到。但是如果整张纸都是黑的，你还看得到那滴墨水吗？”

闵柔冷冷道：“你是想说，官官相护？”

范旭道：“没错，你的亲信，你的探子，你的得力助手，你用来探查一切的这些眼睛，都是蛇鼠一窝。

“普通的事他们自然会如实向你汇报，但是涉及到黑幕，这些眼睛都是在一条船上，他们怎么可能还会跟你说实话。

“只有加入他们，成为他们的一份子，他们才会对你推心置腹，你才能真正的看到真相，而这就是我，我看到了一切，我很清楚，锦衣卫已经从根上都烂了。”

说到这里，范旭深吸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看着闵柔道：“闵柔大人，你一手教导我至今，我很清楚你的理想。可是，锦衣卫不适合你，趁现在你还没有身败名裂的时候，把你踢走，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事。”

闵柔冷笑道：“所以我已经主动给你让位了，你却依然对张大人下手，这也是正确的事？”

范旭道：“这又是另一件事了，张大人出事，与你无关，只是因为他是太子的人，荣王要他出事，我只是脏手套而已。”

闵柔脸色微变，沉声道：“锦衣卫是直属于皇帝的机构，只听命于皇帝，你竟敢去问藩王做事？”

范旭淡淡说道：“我不去做，自有其他人做。”

闵柔喝道：“这是党争，你是锦衣卫，应该很清楚牵连进党争的后果。”

范旭道：“不过一死，就算诛九族，我是孤儿，我的九族，都在锦衣卫里，而锦衣卫里的人，没有一个人的手是干净的，死有余辜——除了你。

“所以我说，把你踢走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事。从此以后，你就安心的呆在唐大师那里吧，在锦衣卫的卷宗上，我已经把唐大师的资料修改得无人敢去招惹，我也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唐大师的所在，成为你们最安全的庇护所。”

闵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情绪平稳下来，才缓声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范旭幽幽道：“因为你的教导，你的理想。不过，你的理想太天真，用你的方法是行不通的。我要用我的方法。”

闵柔道：“你的方法？”

范旭道：“如果我帮助荣王夺得皇帝之位，我就可以成为指挥使，完全掌控整个锦衣卫，那时候才能对锦衣卫进行彻底的改革；而如果我失败了，锦衣卫的所作所为必然会激怒当今皇帝，到时候锦衣卫必然会被撤销，而满是鲜血的锦衣卫，没有存在的必要，也算达成了目的。”

闵柔喝道：“你太乱来了……”

“嘭！”

一声巨响在远处传来，打断了闵柔的话，同时可见一支号箭飞上天空，炸开出烟花。

与此同时，可以听到远处激烈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向着这里奔来。

“看来我的援军到了。”看着那朵烟花，范旭微微一笑。

“怎么可能？”

闵柔转头看向一处屋顶，在那里，公孙牟负责拦截通风报信的人，之前那个逃走的随从，应该被拦截住了才对，怎么可能叫来援军。

“那么，就这么告辞了吧。”

范旭缓缓收回刀。

事到如今，闵柔如果继续呆在这里，待锦衣卫的援军到来，就算能够突围，被太多人看到从而露出蛛丝马迹的话，极可能调查到唐大师那里，那时候就后患无穷。

所以闵柔只得咬了下牙，然后飞身上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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