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春尘只觉得镇疆王其人脾性乖张,对人还是对事从不按常理出牌。正是因为这种性格,他总能在战场上出奇制胜,因为对面的将领根本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就比如让他一战成名的黄河群雄一战,谁都没想到他竟能率领部众克服汹涌波涛,直取梁朝国都咽喉。
他当时的胆识与勇气,甚至身后将士舍命追随的疯狂程度,完全不亚于后来三天奔袭凤州扼断吐蕃辎重部队时的迅猛果决。
从前混在晋军伍队里当杂毛小兵时也是一样,就认一个死理,人定胜天。只知道少说多做,跟着父亲攻打沁州时,每次与梁朝发生小规模对冲,拿的人头永远比同队的伍长多出几倍。
后来结算军功节节攀升,仅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升上了百夫长。
他当时几岁来着,好像还不满二十,这样的年纪站在一群老橘皮似的大汉身边自然无比醒目。果不其然晋王巡查兵营的时候对他的来历十分好奇,一问才知道是李铳的小儿子。
那以后得了晋王的青眼,加之他胆识过人敢冲敢拼,没两年就当上了昭武校尉,与父兄二人南征北讨,从此声名远播。
但军民对他的印象太过笼统,总认为他是个只会打仗的莽夫,还因为太过锋芒毕露引来了圣人的猜忌,却都忽略了他在沙场上未尝一败的真正原因。
镇疆王见她不说话,俨然是默认了。好在王爷有一颗强大的心脏,经过这些年的千锤百炼,已经能够经受得住任何摧残。
“你跟我来。”说着站起身入了厢房,在主位上坐下。
春尘亦没有寻常女子的扭捏,很平淡地跟进了屋子。
待二人在案几旁相互坐定,门外的驰羽、姚宇对视一眼,上前为他们拉上了房门。并且横刀立于门口,俨然两尊门神。
其他近卫识趣地回了自己房间,但一进门就忍不住凑到一块儿交头接耳。
正厢房内镇疆王亲自动手斟茶,他不知道春尘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这是一壶冷茶,“你们都当我远遁甘州诸事不明,但只要动动脑子就知道当年尚家作乱,伍公请辞致仕,他致仕后又是谁有能耐将他请回来?除了娘子,我想不到其他人。”
春尘没有接他递过来的茶,一直以来李天戟从未表现出关心政事的样子,而伍公正是知道他不屑掺和朝堂党争,才会肆无忌惮地在皇帝面前作妖,以期营造中书令倒向亲王一派,让圣人对胞弟更加忌惮。
他们所谋划的事,就是要将他置于万劫不复之地。可如今听他语气,似乎是知道了所有前因后果,都这样了还能指望他会乖乖配合吗?
见她不肯接,镇疆王索性收回了手:“你们放弃吧,李澄心短时间内不可能动我的,这件事从始至终就是我与他在做交易。即便伍公横叉一杠,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李澄心现在无武将可用,他杀了我只会让其他三军瓜分了固北军权,君王讲究一个制衡之道,而我就是他手里的一颗秤砣,以我一人之重悬量三军平衡,这就是他一直不动我的原因。”
从他口中听到恭维自己兄弟的话,春尘只觉可笑,但她又笑得十分难看:“所以你进京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保住你的儿子?那为什么要将我诓骗至此,还将姑娘送进太极宫?”
镇疆王并没有否认李吴一的身份,他道:“你真的要听实话?”
春尘闻言很想吼他一句不想,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任性,“说啊!”
镇疆王放下了茶盏道:“我从一开始就表明过,让宋家丫头进宫,不过是为了打探娘子的近况,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说过要救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皇后失踪会造成怎样的影响,除非是李澄心自己想废后,否则一点办法都没有。”
春尘浑身温度随着他的话流失殆尽,她只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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