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从水果蔬菜、肉类海鲜到粮油调料、啤酒饮料买了个遍，看着他们满载而归当着江楠的面姥姥也没说什么，进了厨房，姥姥关上门。

“干嘛呀姥姥，我刚出去这么一会儿，您这就又是有秘密了？”苏晏清不明就里。

姥姥看着那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说：“你这孩子，我能有什么秘密，不是叮嘱你了吗，让你少买，少买，你怎么跟你妈似的，一买起东西就控制不住自己，敢情不要钱是怎么的。”

“这不是走时候着急嘛，忘了问您该买点啥，就把该买的不该买的都买了，再说了，您不是说过些日子罗晓煜要回来吗，到时候咱肯定吃的完，您别怕浪费。”做饭这事最不好把握的地方就是这个量，她总怕不够吃，所以什么东西都尽可能往多了准备，宁滥勿缺，偶尔是有浪费的毛病。

记得姥姥总给她讲一个“浪费粮食下地狱”的故事，一个人活着的时候浪费了多少粮食，糟蹋了多少剩菜剩饭，下了地狱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吃那些残羹冷炙，什么时候吃完什么时候才能超生。她听着这个故事长大，再加上姥姥描述的绘声绘色，玄之又玄，不禁让苏晏清将信将疑，直到现在，这个故事还让苏晏清又心理阴影。

“行了，你去问问小楠想吃什么。”

“您怎么就问江楠不问问我姥爷？”苏晏清不满道。

姥姥说：“你姥爷看见荤腥就高兴，只要有荤啥菜都行，主要是你们俩。”

“我们俩您就更不用操心了，我们每天让田阿姨照顾的好着呢，最不愁的就是吃好吃的。”苏晏清说，“荤菜我心里有数，我想想素菜有什么好吃的？我买了娃娃菜、油麦菜和茼蒿，上汤娃娃菜和炝炒油麦菜我做的都还不错。对了对了，我还买了韭菜、粉条、豆腐和虾皮，给您做素盒子也行，素菜最容易炒了，就看您想吃什么。”

姥姥背对着苏晏清，默默整理冰箱没有说话，苏晏清叫道：“姥姥，刚才我说的话您听没听见啊？”

“呀，姥姥您这是怎么了，您怎么还哭上了呢？”苏晏清看着姥姥那双沧桑的眼睛竟有些红红的，苏晏清心下一紧。

姥姥微笑，“我是高兴，高兴能享我外孙女的福。”

“这怎么话说的，好像我以前多不孝，以前我不也经常给您和我姥爷做做饭，下点面条什么的吗？”这话说得苏晏清自己都不好意思，虽然小时候她在姥姥姥爷家的时间不短，可是不论小时候还是后来长大了，懂事了都是姥姥姥爷照顾她，不像在爷爷奶奶那边他们至少能沾上曲云哲的光。

“是，没想到原来都没灶台高的小丫头都这么大了，也就是你奶奶，最疼你了，偏偏就她没怎么享你的福。”

提到奶奶苏晏清也不禁忧伤了起来，其实在苏晏清看来，所有的长辈对她的疼爱都是一样的，奶奶的确更惯她一些，更由得她无法无天一些。奶奶去世的那段日子，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她觉得自己被抛弃了，最爱她的人离开的这么猝不及防。那时候的她虽然已经是个医生，也看过了手术台上的生生死死，可奶奶是第一个离开她的家人，那个时候她不再是一个冷静到与人说“节哀顺变”这种鬼话的旁观者了。她忽然希望这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天堂和灵魂，因为只有那样，她们的这次分别才不会是让人无望的后会无期。奶奶离开的突然，饶是爷爷再通透，再看惯生死，也走不出自己的樊笼。毕竟只有深爱过和被深爱过在离开的时候才会有那么多的惊痛与不舍，才会有那么多的执着与思念。

苏晏清走过去哄道：“姥姥不是我说您，您是真老了啊，这么多感慨，您和我姥爷可是冲着百岁老人的目标去的。”

“这孩子，又拿你姥姥开玩笑。”姥姥嘴上这么说，可脸上却全是笑意。

“我跟您说真的呢，您不信谁也不能不信我呀，从小到大我就没骗过您。”苏晏清说，“我去问问他们俩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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