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珏。”周珏还在愣神呢，完全没想到张先生会叫他，显然被吓了一跳。

“周珏，过来拜见师父。”张先生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招了招手，示意他离近些。

周珏有些惊讶，陈康也是，他们没想到张先生会弄这么一出，不过周珏倒是没有质疑什么，也没有抗拒，毕竟秦书伦也有师父，师父对徒弟还是相当不错的。尽管一低头就会牵扯到后背的伤势，但周珏还是咬着牙，恭恭敬敬的朝着李道长磕了一个头，喊道，“师父。”

李道长自然是开心极了，赶忙应声答道，就跟生怕周珏反悔似的。

“既然这师父也拜了，赶明儿一早就早点回茅姑山吧。”

“怎么，你这老家伙，才刚醒过来就要撵我啊。”李道长又怎么听不出张先生的言下之意呢，就是要撵他走呗。不过李道长并没有在意，毕竟收了徒弟，此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只是对于张先生这卸磨杀驴的德行，还是没好气的说道。

张先生并没有理会李道长，反而冲着有些懵的周珏说道，“周珏你也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明早跟着李道长去茅姑山好好学艺。”

“先生您不要我了？”反应过来的周珏委屈的问着先生，身后的俩小子也是不解，怎么好好的就要让周珏也走啊。

“记住你是我的学生，一辈子都是。但是你有你应该走的路，这次去茅姑山好好跟着李道长学艺，等到来日，你们哥几个再相见时，别被人又揍成这个熊样。”

周珏这孩子虽然平日里跟没什么存在感似的，但其实心里很有主见，而且这脾气还倔的很，比陈康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既然张先生都这么说了，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张先生的意思，只是一想到要像秦书伦一样，远走他乡，心里多多少少的还有些难过。

陈康也没料到会是如此，一个月前秦书伦才刚走，这马上周珏又要走了，就剩下自己和孙启了，心里不禁有些不舍，想要伸手去拉周珏的袖子，但还没碰到就停了下来。亦如张先生之前所教导的那样，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不能因为私情就不去走了。

这哥仨里唯有孙启一人，在一旁很是兴奋，甚至还有些羡慕，就是不知道是羡慕那石榴还是红烧肉。

“又不是今后不见了，难过什么？这次的远去，就是为了将来能一起砥砺前行。”张先生的话在周珏和陈康的心头狠狠的敲了一击，是啊，将来要一起砥砺前行呢。

“去吧。”

哥仨走后，李道长拿起汤碗也准备出去，张先生的声音从他后面喊道，“你跟着去干吗？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耍脾气。”

李道长有些哭笑难得，怎么成了自己耍小孩子脾气了，真是恶人先告状。

“这徒弟都收了，应该开心点才是。现在大安世道乱，北野郡扶天义军横行，西凉军挥师昭阳，南边瑞国又屡犯边境，再加上丘、乐两国虎视眈眈，你们还是早点回去才好，省着路上再有什么变故。”

李道长看着张先生一改往常的样子，不禁有些好奇，“你们湫宫不准备趟这浑水？”

“这棋盘里又没有我们，何必去找那个麻烦。”

“那你们的那盘棋什么时候才开始下？”

“等你想明白了就开始下。”

李道长哑然失笑，“我想明白，我怕是到死也想不明白你们什么时候下。”

“不，你死前能明白的。”

“人都要死了，想明白想不明白又有什么用呢？”

“想明白了就可以开始下棋啊。”

李道长笑骂道，“你这是什么鬼逻辑。”

李道长转过身拿着汤碗就出去了，留下张先生一个人坐在那儿，怔怔的看着，这盘棋其实已经开始下了，只是先落子的并不是他，张先生他还要等一个机会，时机未到他也不敢轻易下这盘棋。

一想到这棋，张先生不由得回想起那个人来，此时已经全然不记得他的长相了，甚至都不能确定这是不是真的，犹如幻想般，只是回忆起来，怎么都觉得这棋盘的右下角的那个子有些格外的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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